李术靠在石壁上,青筋爆出,手掌捂住距离心口不过寸尺之距的伤处,血流如注。
山石后站一人影,逆光下他的面目模糊不清,手中利落换上一支新箭。
箭压白玉,他轻移箭芒,寻找空隙,直指石壁上那人咽喉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山道突然响起咚咚之声,紧绷的弦弓一滞,一匹白马出现在箭下。
马蹄重踩于地,策马之声突兀响彻山间,白马身披霞光,风驰电掣而至。
一旁弓箭手拉弦射去,却被猛然打落,暗处男子惊怒:“住手!”
李术指间黏腻沉重,眯着眼睛艰难辨认来者,来人冲开箭雨,一如经年前的秾浓妍容,飒爽英姿,她伏于马背,伸出手掌。
金銮喝道:“殿下!”
壶道之中腥气漫天,金銮满面尘土,手下一沉,握住一手血迹。
她不做停留,接到人便折身而返,宝马飞练跨过满地狼藉,驮着两人仍速度不减。
许冲永回过神来,眼见计划失败哪还顾上许多,慌得沿着山崖连连狂叫:“快把她拦下!快!”
壶口处却士兵散乱,大多翻滚在地,便是有持枪的士兵,受重甲拖累也万难追上。
光明前方正是出口,金銮拽住李术手臂,只恨不能立即飞走。
壶口近在眼前,光中却突现一黑点,来人身负闪亮长剑,红衣如血。
金銮心口狂跳,此人正是太子李昊!
瞬息间,杂色马迎面撞来,飞练身形一偏堪堪躲过马脸,身躯却来不及躲闪,重重碰上杂色马,轰然倒下。
金銮只见眼前一花,身体被背上人半搂着砸下去,尘土糊满眼眶,脑袋磕在一坚硬处,脸上顿感湿热,她回头只见郑王胸口血流如注,自己竟然压在他伤处,李术面色已然惨白!
金銮慌忙拉着李术滚到石壁下,抬眼便见太子李昊以剑拄地起身,发冠坠落,耀眼红袍布满灰尘。
逆党士兵持枪上前,将三人团团围在壶口,看着那身红袍皆惊疑不定。
李昊披头散发,脏污瘦削的五指握住地上金冠,在无数目光下,戴正冠冕抬首望来。
他的目光先落在李术身上,接着看到抱着李术的金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