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,没信号,手机常年“无服务”,紧急联络靠村里唯一一部座机,还是手摇式的,钟小艾根本就没有办法接收到任务。
第三天,钟小艾本来应该离开,但是,却没有离开,因为她发烧了——喝了生水,肠胃感染。
她蜷在炕上,浑身发冷,嘴唇干裂。
侯亮平翻山越岭请来赤脚医生,开了些土霉素,可连热水都难烧开。
第四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钟小艾默默收拾行李。
“市纪委刚通知!”
她背对着侯亮平,不敢去看侯亮平,她声音平静却有些发颤,“下周要启动对环县新能源项目资金的专项审计,我得回去牵头。”
侯亮平一愣:“不是说好每周来两天?”
钟小艾没回头,手指紧紧攥着背包带:“情况有变……任务紧急,可能……要常驻京州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已经差不多了。
这地方实在是太苦了,钟小艾根本就承受不住。
这他妈的什么破地方,破地方,破地方啊。
侯亮平有些恼火了,道:“你才来了四天,就受不了了?当初是谁说‘你到哪儿,我都跟着你’?
钟小艾顿了顿,终于转过身,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躁:
“亮平,我不是不想陪你……可这里……真的太苦了!我连上个厕所都要鼓半天勇气,洗个脸要用半桶浑水,晚上老鼠在枕头边跑,连打个电话都打不出去,你让我在这里陪你?你是不是根本没想过我?!”
侯亮平冷嘲热讽道:“原来钟大小姐的同甘共苦,是建立在有电、有水、有马桶的基础上的!”
钟小艾脸色骤变,怒火已燃:“侯亮平,我告诉你,你今天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,要不是你擅自泄密,案子会变成政治事件?要不是你不敢担责,连真相都不敢告诉我,我会去求我爸?!现在倒好,全成了我的错?”
侯亮平语气软了下来:“小艾,我不是这个意思!”
而钟小艾却是完全爆发了:“侯亮平,你就是个懦夫!对上不敢硬,对下不敢狠,对老婆还指望她陪你吃土?!”
“我懦夫?”
侯亮平声音发颤,继续阴阳怪气“至少我没在承诺完转身就逃!你说要陪我,结果呢?三天新鲜感一过,立马找借口回你的空调房、你的办公室、你的体面人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