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牧见状眸光微凝,但并未太过忧心。
马三此人素有生性多疑、喜怒无常的恶名。
凭刚才“三日死限”的虚张声势,陈牧料定他必然不敢轻举妄动前来寻仇,而是会先派人打探自己的底细。
有这个准备时间就够了。
当下陈牧平静蹲身,探掌进黄四郎衣襟摸了摸,掏出个沾血的钱袋子。
鼓鼓囊囊,略微一掂,分量还不轻。
陈牧估摸有个七八两碎银。
看来这小子平日欺行霸市勒索的钱财截流了不少,没少中饱私囊。
只不过如今都便宜了陈牧。
“不错,拜师钱又省了一分。”
他也不客气,收好钱后进院子找了个破麻袋,把黄四郎尸身一套,直接丢进了后巷臭水沟。
城中本就治安崩坏,陈牧居住的瓦砾坊一带更是混乱不堪。
别说尸体,就算是个昏迷的活人,要是敢在外面躺上一夜,保准第二天就会消失干净。
那些饿急了眼的流民和野狗可不管你是人是畜,他们眼中只有上等的鲜肉。
陈牧抛完尸刚离开,街巷暗角就爬出几个饥民,俱都披头散发,眼睛绿油油。
他眸光微有触动,表情却很平静,径直迈步转身。
这小半年的乱世生涯里,陈牧早已见过更丧人伦的场面,心底再难起多少波澜。
很快,陈牧回到院中,从青石井打了两桶水,把门前血渍冲洗干净。
只等一夜风雪,所有痕迹都会被洗净。
不过刚才的动静到底有些大,周围邻里多有察觉。
若有衙门差人前来盘问,黄四郎的死法是瞒不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