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中就此静下来,院外只余冷风吹。
春棠侍立在屋檐下,打了一晚上热水,早已听得耳根发烫,心中暗啐。
“当真是粗鄙武夫,苦了我家小姐。也不知寻个通房丫鬟伺候……”
只是这想法刚冒出来,她又羞红了脸。
她想到自己如今也算小姐的人。
以后要是成了通房丫鬟,岂非也受这般折磨?
可那老爷倒也生得英武不凡,怪讨人欢喜的……
她脸色越来越红,正在胡思乱想,春心萌懂。
倏而天上飘下几片碎雪,卷进屋檐,落在春棠脸上。
“这是……雪?”
她讶然探出手掌,接过寒风卷来的几片白絮,触掌冰凉。
“又下雪了。”
她忽而一叹,意兴阑珊。
风雪须臾转急,染白了庭前桂树。
春棠记着上次下雪的时候,自己主家就被城外的马匪劫掠,杀了干净。
都说瑞雪兆丰年,她却有些讨厌雪。
“这该是今冬最后一场了吧。”
她倏而低喃,算着时日,有些期待来年开春,把脑中杂思掩下。
最后锁紧了门扉,她不敢久留,生怕自己再生出旖念,踩着小碎步跑远了。
院中再无生人气息,屋中陈牧却睁开了眼。
阿宁早已安睡,死死抱着他不肯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