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原来不是。
活着可以是另一种样子。
刚开始的时候,克劳迪亚甚至不知道该用什麽词来形容它。
他只是隐约记得,那是一种滚烫的暖意,从胃袋向四肢蔓延,让他的身体变得轻盈,思绪变得清晰。
但很快,满足感像潮水一样退去。
像爪心里的雪水,握得越紧,流失得越快。
他的胃袋重新开始收缩,火焰重新燃起,饥饿如同千万只蚂蚁从骨髓深处爬出来,沿着血管攀附到每一寸皮肤。
他想要嘶吼,撕咬,把整个世界的血肉都塞进喉咙里。
他想要吞噬一切,把山川、河流、天空、大地————所有能看见的东西都塞进嘴里,嚼碎,咽下—也许那样饥饿就会永远消失。
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很沉重,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住了,连张开下颌的空间都没有。
所以,他本能地挣扎。
爪子刨,用脊背拱,用头颅撞————每一次都让束缚松动一点,自己的意识也逐渐清醒0
最终,沉重感碎了。
碎冰如流星般四散飞溅。
克劳迪亚苏醒了。
他扬起头颅,胸腔膨胀,上下颌张开到极限,肺叶舒张,喉咙里涌上压抑许久的咆哮欲。
「嗬啊啊啊!」
「我!伟大的克劳迪亚!深寒的暴君!从冰封与死亡的尽头————」
话音未落,声音戛然而止。
冷气褪去,视野变得清晰。
克劳迪亚看见了暗黑色的鳞甲,深沉冷冽的双目,燃烧的灰烬与熔岩的气息————红铁龙就蹲伏在不远处,正静静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