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是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然后是铺天盖地的雨幕。
雨线密集得像有人在天上泼水,打在干裂的土地上,溅起一片又一片的水雾。
龟裂的泥土开始吸水,裂缝边缘的颜色从灰白逐渐变成深褐,就像大地也在为之欢欣。
许维安站在雨中,衣袍湿透,却没有动。
他看着雨水汇成细流,从高处流向低处,在干河谷中汇成浅浅的溪流。
这场雨来得快,下得猛,范围囊括听云山周遭干旱区域。
他要在这里一直盯着,直到大地承受度到达极限,再收起阵法。
二十里外的石坪村,阿秀的父亲王老六最先注意到了天色的变化。
经过许维安的治疗,他的病已经好了不少,此刻正蹲在自家田埂上,看着那些枯黄的禾苗发呆。
这片地他伺候了快三十年,往年也曾遇到各种天灾人祸,却从没见过今年如此严重的旱情。
井底干涸,溪水断流流,别说伺候秧苗,就连人想喝口水,都得节省着喝。
他怀着心事,想着该如何才能让孩子活下去,却突然眼前一暗。
当天边那团乌云涌过来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眼花了。
他婆娘从屋里出来,指着东边的天空,手指在发抖。
“孩子他爹,你看那边……”
王老六站起来,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。
那云来得太快了。
从东边山脊上一翻过来,就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厚,越压越低。
隐隐的雷声从那边传来,沉闷、持续的轰鸣,像有千军万马在云层里奔跑。
他婆娘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。
“要下雨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