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伦敦的天气，说画室的改造，说新画的系列，说她在诺丁山集市上淘到的那只旧画箱，说她有多想他。
可此刻他站在面前，那些话全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的、理不清的线。
曹旭看着她，也没有说话。
他和白菜总共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几天。
在拉萨的初识，在冈仁波齐转山，转山结束后在拉萨机场分别。
虽然一起经历过高海拔的严寒、翻越垭口时的彼此支撑，但那是一种吊桥效应下的亲密，是极端环境催化出来的情感，脱离那个场景之后，还剩下多少，他自己也不确定。
分开的这几个月里，他们偶尔发发微信，说说各自的近况，她发她的画，他回他的日常，没有太多深入的话题，也谈不上多深的了解。
现在突然面对面站在一起，那些隔着屏幕的轻松和熟悉反而退潮了，露出底下那片陌生而沉默的滩涂。
气氛变得有些尴尬。
曹旭想了想，觉得说得再多不如先做点什么。
他伸手拉起白菜的手，她的手指微凉，被他握住的瞬间轻轻蜷了一下，但没有抽开。
他带着她朝楼梯口走去。
白菜没有问去哪，只是跟着他的步子上了楼。
二楼是一个挺大的起居区，铺着浅色的木地板，靠墙是一排书架，上面塞满了画册和文学书，旁边是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和一张茶几。
落地窗外能看到楼下街道的树冠和对面联排别墅的彩色外墙，午后阳光把整个空间照得暖融融的。
曹旭稍微分辨了一下，就找到了卧室的方向，带着她走了进去。
卧室不大，一张铺着浅灰色床品的双人床靠墙放着，床头柜上摆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和几本书。
窗帘半拉着，光线柔和，空气里浮着一种干净的皂香。
曹旭松开她的手，转过身来看着她。
白菜站在卧室门口，手指绞在一起，低垂着眼，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曹旭伸手，轻轻托起她的下巴，让她抬起头来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