愿不愿搏一把,就看他自己的了。
澄真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在极度恐惧之中,半推半就服下了对方给予的毒药。
同时,看到葛城礼将一块夜光萤石,放入了自己的怀中:「若万一提前苏醒,心神不宁时,可摩擦此石,见微光以定魂!」
药力发作极快,世界仿佛被拉入冰冷的水底————光线、声音、触觉迅速离他远去。
最後残存的意识里,澄真只听到葛城礼在棺外低沉而模糊的叮嘱:「————忍耐!千万忍耐!七日後,我必来救你。」
然後是泥土「沙啦」、「沙啦」落在棺盖上的声音,低沉绵密,如同为他演奏的葬曲。
迷迷糊糊之间,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。
绝对的黑暗与寂静里,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。
一开始,澄真感觉自己仿佛化为一粒尘埃,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空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丝微弱的知觉如蝴蝶破茧般,开始在他凝滞的意识深处蠕动。
——
缺氧室息的感觉,令肺部本仿佛被什麽东西压瘪,进而又带来了更深层次的衰竭感。
接着,是身体被拘束的压抑感。
黑暗仿佛有了重量,带着泥土腥气和柏木刺鼻的气息,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澄真的身体,渗透进他的每一个毛孔。
澄真能感觉到身下粗糙的棺底板,头顶不过寸许的棺盖,左右臂膀紧贴着的狭窄棺壁。
从各个方向挤压着自己。
整个世界,仿佛只剩下这具棺材的大小,而他被永恒地束缚於其中。
在这之後,因为过於寂静,澄真身体内部的喧嚣声被无限放大。
血液哗哗流动,心脏砰砰跳动————回荡在耳畔的呼吸声,逐渐演化成了某种哀鸣。
孤独。
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