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批颜色稍红的枝条,托着一具无头之躯,从窗外递了进来。
同样的粗麻寝衣,同样的身形体态,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:这具假身被枝条以分毫不差的精准度,接续到了留在榻上的头颅下方。
枝条的动作细腻到令人发指,它们甚至调整着假身的睡姿,让它完美复刻了真身原先的侧卧角度;又小心地摆弄假身的手臂,让手臂搭在胸前,与真身手肘的弯曲角度分毫不差。
置换完成之後。
榻上,年轻的仆从仍在酣睡,脸上的表情与之前毫无二致。
他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,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含混的梦吃,然後本能地朝着温暖的被褥深处缩了缩肩膀,一切自然得令人毛骨悚然。
这时候,寝殿表面的窟窿像水面般无声弥合,墙壁与纸窗恢复原状,仿佛从未被打破0
整个过程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。
而在寝殿外部,畸形巨树的枝条带着那具无头躯体,向上拉高,没入浓密扭曲的树冠阴影之中。
下一刻,它臃肿的树干缓缓收缩,褶皱般的树皮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,像是某种巨兽在呼吸。那些垂着躯体的枝条,也跟着微微上扬,末端的无头身体晃悠着,仿佛一瞬间悚然起舞。
风停了片刻。
罗汉松的影子凝固在地上,宛如一滩滩泼洒的墨迹。
程昂和戴伟趴在冰冷的树枝上,仿佛连血液都被眼前极为隐秘,又极致恐怖的替换过程冻结了。
缓和了片刻之後,戴伟探出右手,缓缓放到了程昂的肩膀上。
後者不明所以的望向他。
接着,戴伟在同伴的胳膊上写起了字。
程昂能感觉到,对方的手指很稳,似乎带着某种决心,一笔一划间,在自己紧绷的小臂上描出了一个「拼」字。
拼?
拿什麽拼啊?
程昂疑惑的望向对方,戴伟则是伸出手,指了指自己的本体。
後者顺着那指引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