伊然行至宅邸东侧的牛棚,准备乘牛车返回阴阳寮。
尚未走近,一股浓烈的血腥气,便混着草料腐败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牛棚的木门虚掩着,缝隙里渗出暗红的————尚未完全凝固的液体。
他脚步未停,擡手推门。
吱呀——!
门轴发出乾涩的嘶鸣。
棚内光线晦暗,只见那辆载他过来的黑漆牛车静静停在原地,拉车的壮牛却已侧倒在乾草堆中。
腹部被整个剖开,内脏流了一地,猩红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。
牛眼圆瞪,眼角还残留着几滴眼泪。
牛车旁,车夫蜷缩在角落,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:脸上定格着惊恐之色,仿佛在断气前,看到了远超想像的恐怖景象。
而就在那尚存余温的牛屍旁。
蹲着一道佝偻,且略显单薄的身影。
它背对着门口,削瘦的肩胛骨,撑起一件褪色严重的墨绿色狩衣。
那颗光秃发亮的脑袋,在昏暗的牛棚内,泛着青灰色的油光,头顶只有几缕稀疏的灰白毛发,并且紧贴着头皮。
一顶破旧的乌帽子歪斜地扣在头顶。
它正低着头,发出细碎而黏腻的「啧啧」声。
枯瘦如鸟爪的双手深深插入牛腹,捧起一大团尚在蠕动的内脏,凑到面前,贪婪地啃噬着。
血水顺着它尖削的下颌滴落,在乾草上绽开一团团污秽痕迹。
似是察觉到门开的动静,邪祟咀嚼的动作微微一停。
接着,向後扭转过来。
露出一个异常凸出,如同瘤状的前额,然後是一双细长得过分,眼尾尖锐斜挑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