脖颈断口处的鲜血,在石阶上汇成了一道道蜿蜒的血线,顺着阶面流淌而下————最终,在白石庭院的边缘,积成了一滩滩腥臭的血泊。
不过数息之间,通往紫宸殿的丹陛阶梯,竟已被密密麻麻的人头铺满。
滚落的势头未减,更多的人头从殿门後涌出来,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,在殿内不断向外抛洒。这些人头里,有穿着守军甲胄的武士,有披着内侍服饰的宦官,甚至还有戴着女官发簪的头颅。
浓郁的血腥味,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死气,迅速弥漫开来,与夜风吹来的冷意交织在一起,让人从心底里泛起阵阵寒意。
「这————这是怎麽回事?」
源赖政的声音发颤,握紧了手中肋差,目光死死盯着紫宸殿的殿门:「哪里来的这麽多人头?」
笃—笃——笃——!
忽明忽暗的宫门深处,一道高大的身影,踩着阶上尚未乾涸的血渍,一步步走了出来,立在了丹陛阶梯的最顶端。
男子穿着一套残破的武士甲胃,甲片表面沾满血污。
不断有细碎的血珠,随着他的步伐汩汩滴落,砸在石阶上,溅开一朵朵血花。
武士脸上覆着一张獠牙外翻的恶鬼面具,青面獠牙的纹理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面具眼缝处,更是透出一双惨绿色的恐怖眼睛。
最令人心惊的情况在於,他露在甲胄外的脖颈与手腕,皮肤竟白得近乎妖异。
与那身染血的玄黑甲胃,以及狰狞面具形成了强烈反差。
他双手分持两柄太刀,刀刃上寒光凛冽,还淌着未乾的血痕;腰间更斜挎着一柄打刀,刀鞘上的缠绳早已被血浸透,暗红一片。
面具下的目光,缓缓扫过庭院里的一众叛军。
掠过年轻气盛的源为朝,掠过神色凝重的安倍晴光,掠过噤若寒蝉的公卿们。
最终,那道冰冷的视线,在崇德上皇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随着此人的现身,平安宫修筑得轩敞明亮的屋舍,也在阴风侵袭下渐渐斑驳脱色,腐烂崩坏。
「逆贼。」
恶鬼面具之下,男人发出含糊沙哑的声音。
「平清盛!?」晴光听出了对方的声音,面色微变:「是他吗?我怎麽感觉————他的体型与我印象中的截然不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