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——!
整个车身猛然剧震,仿佛一头撞上了某种隐没在雾中的庞然大物。
巨大的惯性将所有人狠狠甩向前方,一阵尖叫闷哼声中,众人摔得七荤八素,头晕目眩。
就在这片混乱里,广播再次发出滋啦的声响,报出到站提示,声音毫无波澜:「黑鸦镇老车站,到了,各位乘客请下车。」
提示音落下的瞬间,整辆长途汽车如同凭空蒸发一般,毫无徵兆地消失在空气里。
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,旋即踏上了冰冷坚实的地面。
他们又一次回到了这座黑鸦镇。
阴冷潮湿的空气立刻从四面八方裹挟上来,温度骤降,渗入骨髓。
工头等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,抱紧了手臂。
伊然没有理会那寒意,他目光微凝,迅速扫过眼前的一切。
更破败了。
街道比记忆中的更加狭窄崎岖,柏油路面大片地翻卷,裂缝如同伤痕,里面塞满了枯黑腐朽的杂草。
两侧那些曾贴着白瓷砖的楼房,如今瓷砖几乎风化殆尽,裸露出深处暗红色的砖石。
多数窗户被木板纵横钉死,偶有残存的玻璃,也糊着厚厚的污垢,不透一丝光亮。
远处,几栋较高的建筑轮廓,在低垂的深灰色天幕下显得模糊扭曲,外墙布满雨水冲刷出的深色污迹,像是垂暮老人脸上的泪痕。
目之所及,仿佛一张褪色严重,即将碎裂的老照片。
车站不远处,零星杵着几个镇民的身影。
他们似乎并未留意到乘客们出现,而是仰着头,对着天空骂骂咧咧:「————真他妈见鬼了,瞅瞅这死天色————」
「早上十点了————这天,咋就他娘的————死活不肯亮透呢?」
「灰扑扑的玩意儿压在头顶上————喘口气都他妈费劲!我呸!」
就在那些抱怨声将散未散之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