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说又累又受冻,折腾了一整天,人只要沾着枕头就该睡死过去。
但今晚,这一头一尾的一男一女,全都走了困。
陆野双手枕在脑后,两眼定定地盯着黑漆漆的房梁。
他在盘算进山打猎的事。
炕那头,苏婉更是睁着一双大眼睛,死死盯着墙壁上的阴影。
她睡不着。
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不真实了。
白面大饼子、大碗的野鸡肉、肥油靠出来的面片汤。
还有那个喝醉了只会动手打人、连家里最后半碗米都要拿去抵债的混账男人,居然在大雪天里豁出命去,砸冰窟窿给她们娘俩弄吃食。
现在回想起推开门时,陆野被冻成个冰壳子趴在门槛上的惨状,她还是一阵阵的心疼。
她不敢闭眼,生怕这只是一场极其美好的幻梦。
只要一闭眼,再睁开,梦就碎了。
屋里还是那个冷锅冷灶,身边还是那个满身酒气、骂骂咧咧要卖女儿的赌鬼。
夜越来越深。
外头的风声小了些,不知过了几个时辰,炕头那边传来一阵匀称轻微的打鼾声。
陆野睡熟了。
苏婉听着那轻缓有节奏的鼾声,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。
这平时惹人厌烦的声音,此刻听在她耳朵里,竟比过年放的鞭炮还要让人安心。
被窝里的温度有些不均,她这边靠近窗户,漏进来的凉气吹得肩膀发冷。
她迟疑了片刻,小心翼翼地把身子往下挪了挪。
脚丫子顺着破被子的边缘探出去,试探着朝炕头那边伸展,一点,又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