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癞子站在原地,吃了一嘴的尾气。
“呸!什么东西!”他狠狠地往雪地上吐了一口浓浓的唾沫,两眼怨毒地盯着拖拉机远去的背影。
他脑子里极其快速地盘算起来。
陆野这小子买了一大堆金贵的年货,连衣服都换了新的,少说也得花个大几十块。
可他欠金爷的那一百块钱赌债,听说到现在还没还!
“好你个陆野,有钱买新大衣,没钱还赌债是吧?这可是你自找的!”
王癞子两眼放光,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的把柄。
也顾不上回村了,搓了搓冻僵的脸颊,转身钻进旁边一条黑咕隆咚的胡同,直奔老金头的地下场子通风报信去了。
镇西头,一条不起眼的死胡同尽头,两扇包着铁皮的厚木门紧闭。
推开门,穿过一条狭窄的过道,里面的倒座房里乌烟瘴气。
十几口子人围在一张大桌子前,吆喝声、麻将牌碰撞声不绝于耳。
最里面的单间里,生着通红的煤炉子。
一个五六十岁的干瘦老头穿着对襟绸布长袍,手里盘着两颗极其油润的核桃,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。
这就是靠山镇黑白通吃的老金头。
门帘被挑开,王癞子极其谄媚地弓着腰钻了进来,搓着手赔笑脸。
“金爷,给您请安了。”
老金头眼皮都没抬,手里盘核桃的动作没停,“输光了就滚回去,我这不留吃闲饭的。”
“不是,金爷!我有个极其重要的消息向您禀报,是关于陆家老三陆野的!”王癞子赶紧切入正题。
盘核桃的清脆摩擦声停住了。
老金头缓慢地睁开眼,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精光闪过。
这笔账他知道,一百块钱在他这场子里也不是个小数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