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科长话音落下后,打谷场上众人谁也没吭声。
风刮过来,把场边苞米秆垛子上的雪沫子卷起来,扑了众人一脸。
安静了足有七八秒,人群后面的一个瘦长脸猎户先开了口。
“马科长,话是这么说,可这活谁敢接?”
他搓了搓冻红的手,缩了缩脖子。
“两头散狼,密林里头猫着,鬼知道啥时候蹿出来。”
“上回清源村那事,死了三个,我媳妇到现在还念叨呢。”
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。
人群里立刻炸开了。
“可不是嘛,那年王老疙瘩的尸首找回来的时候,一家老小跪在地上拼了两个多钟头,才把骨头凑了小半副。”
“咱一组不过四五个人,就两杆枪,万一在窄沟里碰上,开一枪还没装好药呢,狼就扑上来了。”
“我家孩子才三岁……”
有几个猎户已经开始往后退了。
他们来参加围猎,图的是打獐子、打狍子、打鹿,挣点冬天的辛苦钱和奖金。
谁也没签下卖命的契约。
打谷场上的气氛急转直下。
马科长站在那里,脸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。
他没有发火,也没有训斥谁。
他就那么背着手,看着这帮猎户你一言我一语地往后缩。
赵守山叼着烟屁股站在一旁,没掺和。
他扭头看了陆野一眼,后者正靠在石碾子上,双手抱着弓,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