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上粮站的工人一个月才挣二三十块。
国营工厂的技术工人,一个月也就四十出头。
远远地,陆野就看见了自家院子的方向。
屋里的灯亮着。
煤油灯微弱的光透过窗户上的塑料布,映出一团昏黄的影子。
在这漆黑的雪夜里,那团光显得格外扎眼。
老婆孩子还等着呢。
陆野微微一笑,脚下又快了几分。
走到院门前,他刚伸手去推那扇被他重新加固过的木门,门轴发出一声熟悉的“嘎吱”响。
屋门几乎是同时开的。
苏婉裹着那件鹅黄色的新棉袄,一手拽着门框,探出半个身子。
念念从她腿后面钻出来,小脑袋上戴着陆野前几天给她买的红色围巾,在灯光下像个红彤彤的小灯笼。
“爸爸!”
念念先喊了出来,迈着小短腿就要往院子里跑。
苏婉一把薅住她的后领子,没让她出去。
地上全是雪,滑。
陆野三步并两步跨进院子,顺手把院门带上。
苏婉上下打量了他一圈。
棉袄完好,身上没见血,两条腿都在,十个手指头也都在。
她吊了一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,绷着的肩膀也松了。
但嘴上不饶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