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人停住脚步,谁都没有说话。
最先动的是大壮,他一个人往前小跑过去,跪在尸体旁边,膝盖陷进血水浸透的雪里。
三具尸体的棉袄都被撕烂了,脸还在,但他不敢细看,只看了一眼,就别过头去。
栓子,铁蛋,柱子。
一起长大的同乡,一个都没了。
虽然刚才心灰意冷,也恨过这三人,但转瞬之间阴阳两隔。
还是以这种惨状出现在自己面前,他还是崩溃了。
大壮两只手死死插进被血水泡软的雪里,十根手指头跟铁爪子似的抠着地面。
他不敢低头看,但脑子控制不住眼珠子。
栓子的脸还算完整。
双眼圆睁,嘴大张着,脸上的表情被永远定格在极度恐惧的那一瞬间。
铁蛋趴在旁边,面朝下。
后脖颈上有一个巨大的咬合伤口,脖子皮肉被撕裂,整个脑袋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侧。
柱子最惨。
他的左胳膊不见了,只剩下肩膀处一个参差不齐的断茬,碎骨和筋膜耷拉在外面。
大壮的胃猛地翻了上来。
他往旁边一歪,哇地吐了出来。
胆汁混着早上没消化完的苞米面饼子,全泼在雪地上。
吐完了,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,瘫倒在雪里。
“栓子!”
他终于叫出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