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正低头拨弄算盘,头也不抬。
排在陆野前面的是个穿着破旧黑棉袄的农户人,他从兜里摸出一把零碎的毛票,小心翼翼地问:“同志,一碗清汤面多少钱?”
胖服务员翻了个白眼,语气生硬:“一毛五,外加二两粮票!没有粮票不卖!”
老农面露难色,在兜里摸索半天,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粮票递过去。
胖服务员一把扯过粮票,随手甩出一块竹牌:“去那边窗口等着端!”
他赶紧点头哈腰地走了。
轮到陆野。
胖服务员不耐烦地抬起头,刚要开口,目光触及陆野那身笔挺的林业制服,以及肩膀上那个显眼的徽章,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,声音也放柔和了:“这位同志,吃饭啊?几位?”
“两大一小。”陆野语气平静,目光扫向柜台后方墙上挂着的小黑板。
苏婉站在陆野身后,探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菜价,暗暗咋舌。
溜肉段两块五,红烧鲤鱼三块,猪肉炖粉条一块八。
她伸手拉了拉陆野的衣角,压低声音:“当家的,太贵了,咱们换一家吧。”
陆野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,示意她安心。
“来个溜肉段,一条红烧鲤鱼,一份猪肉炖粉条,再加个白菜豆腐汤。要三碗大米饭。”陆野干脆利落地报出菜名。
胖服务员脸上的笑容更盛了。
这年头,能一口气点四个硬菜的,绝对不是一般人。
“好嘞!一共七块八毛钱,外加一斤半粮票!”
陆野从贴身衣兜里掏出李会计刚发的崭新纸币和粮票,点齐数目递了过去。
“同志,您拿着牌子,去靠窗那个空桌坐。菜马上就给您端过去!”
胖服务员递过四个木牌,态度热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