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石镇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。
相比于靠山镇,这里显得更加破败。
低矮的平房连成一片,烟囱里冒着灰白色的炊烟。
镇子中心的十字街口,立着一根刷着白漆的水泥电线杆,大喇叭里正滋啦滋啦地放着样板戏。
吉普车驶入镇子,引来路边几个穿着破棉袄的闲汉侧目。
陆野看了一眼油表,指针已经逼近红线。
他转动方向盘,将车停在镇子东头的一家农机加油站。
两台老式的手摇加油机立在风雪里,油漆斑驳。
一个穿着厚重军大衣的加油员揣着手走出来,看了一眼吉普车和陆野身上的林业制服,态度还算客气。
“加多少?”
“加满。”陆野掏出几张油票和大团结,递了过去。
加油员接过钱票,熟练地拧开油箱盖,插上油枪,开始摇动手柄。
汽油的挥发气味在冷空气中弥漫。
加完油,陆野把车开到了镇上唯一的一家国营饭店门口。
推开厚重的棉门帘,一股夹杂着葱花和猪油香味的热气扑面而来。
饭店里摆着七八张油腻的八仙桌。
陆野走到窗口。
“要点啥?”胖乎乎的服务员磕着瓜子招呼着。
“一碗肉丝面,两个白面馒头。”陆野拍下一斤全国粮票和两块钱。
服务员收了钱票,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了一声。
陆野找了个角落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