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膝一弯,直挺挺地跪在了泥泞的干草垫子上。
“扑通!”
站在后方的陆铮眉毛挑了挑。
他知道苏铭背上的枪伤有多重,子弹擦着脊椎骨过去,能站起来已经是奇迹。
苏铭没有理会周围惊诧的目光。
他双手伏地,脊背弯下,额头重重磕在干草垫子边缘的泥地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每磕一下,他单薄的脊背就跟着抽动一分。
黑色皮夹克下,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洇透了里面的内衫。
伤口撕裂的剧痛顺着神经往上窜,苏铭死死咬着牙,额头贴着冰冷的泥水,没有发出一声闷哼。
救命之恩大于天。
在雪林里,郑铁山用自己的身躯将他死死护在身下,挡住了那些致命的子弹。
那个粗糙的汉子,用血肉模糊的后背,给他换来了一条命。
什么话,都在这三个头里了。
这也是他拔了输液管,强行出院,拼了命也要跟着吉普车赶来黑水镇的原因。
他必须亲自来送这个兄弟一程。
火盆旁的王桂芬愣住了。
她看着这个面色苍白、穿着体面的城里人,不顾满地泥泞行此大礼,一时不知所措。
她慌忙拉着身旁的儿子郑泽川,双膝跪地,结结实实地磕头还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