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全、刘顺这才敢喝。
“我观陈镇将,与某以往见过的镇将大为不同……”
待放下空碗,周庆目视陈泰,似由衷感慨。
陈泰笑道:“我看周寨主,也不像是我寻常山寇……”
周庆自嘲一笑,摇头道:“我等本就不是贼寇,无非是聚在一处,求个活路罢了。”
“你是何处的藩军么?”陈泰试探道。
周庆惊讶地看两眼陈泰,略一思忖后,承认道:“镇将好眼力,我确曾当过一阵藩军……在魏博莘县,当地牙军蛮横,我与李平几人气不过,失手杀了两人,只得逃亡……”
“魏博牙军啊……”陈泰恍然。
当今天下最为骄横的,莫过魏博牙军,莫说驱逐节度使,弑将弑帅,也不算稀奇。
“其他人也是么?”
“只是我跟李平、赵苗,其余弟兄,陈禾是兖海的,孙和、孙让兄弟是感化的,皆是前些年大旱时逃至这一带,聚在一起,意气相投,便在此结寨,谋个生路……”
他口中兖海、感化,即泰宁军与感化军。
“寨内那些妇孺呢?”
“多是逃难而来的流民,有的有汉子,有的汉子死了,仅剩孤儿寡母,众弟兄瞧她们可怜,便收容下来。”
“想不到你等倒还挺仗义……”王峻神情古怪道。
周庆自嘲笑道:“也谈不上仗义,无非就是一口吃食的事。既有余粮,收容她们也无妨。”
“为何不投州县?”陈泰问道。
周庆摇头道:“也曾指引她们去投州县,然大多不收妇孺,只收青壮,便是收妇人,也只收……呵。”
陈泰沉默片刻,道:“我今为寿张镇遏使,正愁县中人口不足,男女老幼皆可投奔,不知周寨主可愿举寨归顺?”
王峻在旁附和道:“这山也上了,酒也喝了,如今却说不降,那便是不给我家都头面子了。”
这话若在先前,李平、孙和、孙让三人多半要恼,此时三人却无恼意,只看周庆如何定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