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宋威披着一件袍子,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,亦来到城头,眺望城外草贼联营,见草贼在营内打造各种攻城器械,焦虑之余,眼中亦闪过几丝懊悔之色,叹息道:“皆因我轻敌,方有今日之祸。”
左右纷纷劝道:“宋帅见草贼袭漕船,忧于朝廷,故铤而走险,率军驱逐,一时失利,只是因为我方兵少,若是各镇援军皆至,何惧王、黄二贼?”
宋威听罢,眼中闪过几丝异色。
其实他身旁众人说的倒也不假,前几日,大抵是六月二十七八,他率军出城迎战王、黄二贼所率领的草贼,确实是因为二贼屡次劫掠漕船,截断漕运,致使江南的钱粮无法运至关中,且当时他麾下兵力,也的确少过草军,除五千平卢军外,便只有三四千宋州及周边州县的宣武军,合计不到万人。
但最根本的缘故,还是因为他轻敌。
他以为那王仙芝与那黄巢,还是当年在沂州时那般,结果一交手才意识到,此二贼与其麾下草贼,相较当年在沂州时已不可同日而语。
一言蔽之,在朝廷令各镇连番堵截与围剿之下,王、黄二贼麾下的草贼,也逐渐练就了一些精锐,甚至其中不乏有些本就是投降的藩军,起初被草贼裹挟,而后渐渐从贼。
“咳、咳。”想到后悔懊恼处,宋威一时激动,手握拳抵在嘴边,不住咳嗽起来。
是了,此时的宋威,不止已在王仙芝与黄巢的联手下吃了一场败仗,折损了少说三四千人马,无奈只能率残军退至宋州城内死守,还患了病,如今一副迟暮老人模样,莫说与当年在沂州时的意气风发相比判若两人,就算三月时在郓州那会,也绝非这副面貌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第一百零一章:宋州现况(第2/2页)
“宋帅保重。”左右麾下军将见了,连连劝告。
宋威摆了摆手,旋即目光扫过城外北郊,忽然面上一怔,指着远处问道:“那处……那队骑兵,看似不像草贼……”
原来,他是望见了此刻正在城北窥视草贼联营,时而又眺望宋州方向的陈泰,及其麾下二百四十余名骑兵。
“确实不像。”王敬武眺望了一阵,皱眉道:“草贼虽也有骑兵,但多私下游荡,不会似这般伫立在侧……这支骑兵,好似在窥探草贼营寨……莫非是援军?”
一听是援军,宋威身边众人当即面露惊喜,眺望之余,议论纷纷。
“莫非是忠武军赶到?”
“忠武军位于宣武军西南,怎会从北面而来?我猜兴许是义成军,或是泰宁军……”
“泰宁节使齐克让,连近在咫尺的天平军都不发兵相救,指望他率军来援?兴许是感化军……”
原来早在六月末兵败之后,宋威便以“诸道行营招讨草贼使”名义,再次派人向义成、忠武、泰宁、感化四镇求援,命四镇节度使遣兵来援,不过唯独没有向天平军求援,盖因他去过郓州,清楚此时的天平军是何等情形,并不指望他们来救,因此也不会想到,最早抵达宋州的,竟还就是天平军的援兵。
不过眼下出现在宋州城外的,只有陈泰与其麾下二百四十余名骑兵,人数实在太少,哪怕宋威猜测到那是援军,也难以寄托希望,反而摇头道:“不知那支骑兵是何人为将,居然就在草贼眼皮底下,明目张胆窥探其营内虚实,若再不退去,怕是要覆没在此……”
果不其然,草贼也注意到了陈泰那支骑兵,当即禀报至大将孟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