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程员外咬牙挤出一句:“不……不知道。”
那庙主笑出声,茶盏都在摇摇晃晃。
叶执事端着茶走到了程员外身边。
庙主堪堪止住笑:“先喝茶罢,喝了茶冷静下来,再慢慢说也不迟。”
程员外哪里敢抬头,直摆脑袋:“小人不渴,大人,账簿为重啊!要是让县太爷知道,我、我们……”
“一点小事罢了,何须惊慌。”庙主说,“喝茶。”
程员外浑身一僵,他摸了把眼皮子上的汗,撑起身口不择言道:“小事?这是小事?大人,你可是县衙的客卿法师!要是走盐这事查出来了,你也落不着好!”
“我落不着好?”庙主叹一气,“哎呀,员外这话可严重了,我是客卿法师不假,可平时也只有出现妖患了,才为县太爷排忧解难。况且我一向安分,却不知这红梅县里竟还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私自走盐?”
程员外将牙咬得喇喇响:“大人是想甩干净这事?我跑水路,拿的可是法师你给的神行符。送货,用的也是法师亲手画的隐身符。赚来的钱,多少充了香火,又有多少垫了税钱。法师可别在这铜钱罐子里泡久了,就把我当个蠢货收拾,以为我手上没个把柄!”
话音刚落,那庙主大笑道:“好,好!你是个能人,是我低看了你。你过来,我有话与你说。”
程员外:“什么话?”
庙主:“不是要查谁偷换了钥匙。”
程员外:“单凭嘴上说几句话,能查得出来?”
庙主:“我有神行符,也有隐身符,自然就有找人的法子了。”
程员外将信将疑,但这事要是被查出来了,可是砍头的大罪。
他不敢耽搁,踉跄往前。
他正要扯开幔帐,那庙主缓缓起身:“就在帘外吧,以免气味混杂,扰人道心。”
程员外停下。
庙主走至幔帐前,与他面对面站着。
他伸出一只手,那手灰白修长,十分清瘦,手腕上缠绕着几圈道珠,散出淡淡的檀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