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倚鹤手上一顿。
他正巧揭开锅盖,放得太久,盖子上凝结出大片水珠,稍一倾斜,就顺势滑下,滴进冒着温吞热气的锅里。
漂浮的油花被打破,他的瞳孔也微微一动。
雪翎子继续道:“不如趁早离开,也好——”
“你要吃点儿吗?还没完全冷。”裴倚鹤瞥他。
雪翎子:“我不食五谷。”
裴倚鹤收回视线:“差点忘了,你是器灵,而不是人。”
雪翎子眉间微蹙,这话是事实,可听在耳中,略有些不舒坦。
裴倚鹤把煮好的一锅莼菜豆腐汤倒进瓦罐,放进一边的柜子里。
这小厨房是地仙庙闲置不用的,但在人庙观里不好沾荤腥,因此他做的都是素菜。
除了一锅莼菜豆腐汤,另有白菜木耳炒素面筋、咸菜春笋炒蘑菇和炸豆腐。
雪翎子看他把菜全收进了橱柜里,问他:“你不吃?”
“还不饿,待会儿饿了再吃。”裴倚鹤关上柜门,带笑道,“恰好雨停了,倒能找个地方练练剑。”
他去了客舍后面的竹林,这一练就练到了傍晚。
中途他去那小院看过好几次,游自春与那帮年轻姑娘玩在一起,笑呵呵,十分自在。
他也想过去找她,可不等近身,就被一众奴仆拦住,说是府中小姐也在,男客不能近前。
他心烦气躁,又不能真打杀,只能折回去练剑。
雪翎子屡次想催他出发,但始终没找着开口的机会。
晚上,裴倚鹤匆匆洗漱过后,百无聊赖躺在床上,也不睡觉,就抛着一颗果子玩儿。
雪翎子正欲和他说走的事,窗户那儿忽传来窸窣响动。
他眼一斜,警惕道:“有动静,许是刺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