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储君之位从来没有兴趣。
就算早就知道自己身边被几位兄长安插了人手,他也从未在意过。他只想有朝一日稳固边关之后,再回到江湖中去,回到师傅和义兄们身边,做他自由自在的宴十三。
可一个月前的事,打破了他的天真。
这段时间查出来的真相,更让他对亲人的滤镜一碎再碎。
既然如此,就休怪他反击了。
他可从未说过,自己是个任人欺负的傻子。
暗房的门被推开时,积年的灰尘在光影里翻涌。
屋内空旷,四壁徒然,空气像是凝固了许久,带着陈腐的霉味。
萧衡宴不是残暴之人,从荣王府建成,这间屋子便一直空置,连他自己都几乎忘了它的存在。
角落里蜷着一团黑影。
听见动静,黑影猛地抬起头,烛火摇曳间,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。
正是贵公公。
他浑身是伤,昨晚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,没想到醒来见到的是干儿子,便安心地睡了下去。
再醒来时,却是被鞭子抽醒的。
行刑的是个老手,每一鞭都落在最疼的地方,却不致命。以往这样的手段都是他用在那些不服从的小宫女、小太监身上。
万万没想到,有朝一日,这滋味会落到自己身上。
打他的人不知是累了还是别有用意,打了一阵,给他喂了颗让人精神振奋的药丸,便推门出去了。
他蜷在角落,不知过了多久。外在伤口疼得发麻,内里却又精神十足。
直到门再次被推开,他朝门口望去。
一道颀长的人影背着光站在门边,面容隐在阴影里,看不清眉眼,只隐约能见一双锐利的眼,像冬夜的寒星,不带一丝情绪地朝他走来。
脚步声不疾不徐,一下一下踩在他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