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衡宴顺着她的力道起身,心底满是懊恼。
早知方才便不该将明微一众人全部支走,现在连个拦人的人都没有,方才酝酿许久的情绪,竟然就这样被打断了。
他看了眼顿时神情轻松的陆朝辞,也不好再继续说下去,看来只能往后再寻机会了。
走到桌边坐下,不多时,堂倌领着侍女鱼贯而入,一道道精致菜肴摆上桌。
有特色的腊味合蒸、冬笋焖嫩鸡、蜜渍金橘鸭脯,清炒脆嫩菱角,清炖银鱼汤,还有糕点糖蒸栗糕、桂花松糕……
萧衡宴抬手挥退留下来伺候的侍女。
他执起象牙筷,夹了一筷子冬笋焖鸡,放进陆朝辞碗中:
“尝尝看看,这些菜合不合你的口味。”
陆朝辞小口吃下鲜嫩鸡肉,笋香混着肉鲜在舌尖散开,咽下后才抬眸轻声:
“娘亲从小在朗州长大,府中也有从朗州带去的厨子,儿时日日都能吃到这些,只可惜进了宫,已是许多年未曾尝过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微微一顿,眼底藏着淡淡怅然。
萧衡宴笑道:“等我们处理完谢家的事,出发去北境时,带上几个擅长朗州菜式、点心的厨娘,往后你就能天天吃到家乡的味道了。”
说话间,他留意道陆朝辞多夹了几筷蜜渍鸭脯与菱角,便频频往她碗中添菜,生怕她吃得不尽兴。
陆朝辞看着碗中不断堆起的菜肴,连忙抬手拦住他的筷子:“王爷,已经够多了,你也快些自己用膳。”
“好。”萧衡宴浅浅笑着应下,手上动作却没有立刻停下。
先将她偏爱的蜜渍鸭脯与菱角挪到她伸手便能触及的近处,又舀了半碗温热银鱼汤搁在她手边,做完这一切,才收回手,端起自己的碗筷安静用饭。
一室安静,只剩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,偶尔抬眼,两人目光猝然相撞,又双双移开,一室气氛温柔缱绻。
冬日昼短夜长,天光落得极快。
用完膳,陆朝辞问起谢家的后续,萧衡宴耐着性子,同她一一细说自己的安排。
等他们走出月满楼时,整条长街早已浸在暮色晚风中。
寒风微凉,并不刺骨,沿街两侧灯笼次第点亮,一串串暖黄光晕垂落,将青石板路衬得温柔绵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