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包厢的门被关上,二人先小酌了一杯,兆辉煌才渐渐开始往正题上靠:“金州省不停地在出事,一件接一件的,魏省长是政府大领导,最近这一段忙坏了吧?”
葛天明感慨道:“是啊,省里老出事,领导就觉得脸上无光,心里肯定不爽,就连省委班子会议也比以前召开的频繁了,基本两周就碰一次,有时候几个主要省委领导,一周就碰个面开个短会,沙书记管理手段真有一套,凡事就不让一个领导自己拍板决定,动不动就是集体决议,搞的一件事,总有人提出不同的意见,偏偏人家的意见还很在理,你不接受不行。”
“就好比物流中心建设的项目,这是好事吧,省交运厅牵头,前期方案上会了好几次,袁书记和钟书记别看不是政府部门的,但是人家是省委常委,一讨论就会提出意见,魏省长又不好反驳,回来只能批评省交运厅考虑的还不够周全,让他们不停地修改建设方案,最后所有领导都觉得没问题了,才上的省委常委会……”
葛天明也跟着吐槽了起来,现在他的工作比以前累多了,细节上得更加仔细才行,工作要考虑的更全面,以前很多事情还有漏洞可以钻一下,现在卡的很死,领导审批很严格,他真不敢搞小动作,省直机关各个项目的预算也都可丁可卯,回扣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容易拿了,再加上省里反腐倡廉不停地取得成效,不少干部根本不敢再伸手。
兆辉煌在旁边认真听着,头皮也发麻,今时真的不同往日了。
去年辉煌集团没出事的时候,他还琢磨着物流中心的事是省交运厅在牵头,自己找找戴良才,很可能还能掺和进去赚一笔,上次戴良才还跟他提到过这件事,可是现在自己这块肉已经坏了,人家肯定不会再带着他玩了,否则好好的物流中心项目,很可能会因为他的参与而被人诟病,指不定怀疑项目有什么猫腻,被相关部门盯上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兆辉煌有些遗憾道:“这项目我最早还想着参与一下,当个分包商,至少还不赚个大几百万,可现在公司已经垫不出来钱了,我这块臭肉是没人要了,很容易坏了人家满锅汤,罢了,让人家去玩吧,我已经玩不起了,也玩不动了。”
兆辉煌的表情多少有些失魂落魄,他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,已经没人再把他当回事了。
葛天明见状,趁机劝道:“兆董,你也不要太消极,人生本来就是起起伏伏,钱是赚不完的,何必非得死撑着呢,差不多就行了,有时候该退就退吧,你年龄也不小了,以前还是五十多岁的人,现在都六十岁了,这要是在体制内都是退休老干部了,我要是你,就抓紧想尽一切办法,看看怎么把屁股擦干净,争取跑到国外去养老,再也不用管国内这些破事了……”
听到葛天明这么说,兆辉煌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这是你的意思,还是领导的意思?”
“是我个人的想法,也是真心为了你好,不过领导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,我们当然都只是建议,具体还是要看你自己怎么决定,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。”葛天明说话很直接,一点都没有绕弯子,他了解兆辉煌的为人,自己说太多遮遮掩掩的话,反倒让兆辉煌反感,还不如直接把话点明。
兆辉煌其实来之前就猜到了,叹了口气:“天明啊,现在也就你会跟我说这些话了,我下午也慎重考虑过这些,就算我现在不想退,局势也不允许了,以警方现在的追查速度,我再不退很可能就真的退不了了,所以我已经安排下去了,销毁一些重要财务数据,变卖资产,抓紧抽身,希望还来得及……”
葛天明听兆辉煌这么说,多少愣了下,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,他还以为自己得费一番口舌才能劝动兆辉煌,没想到兆辉煌自己已经想通了,这要是前几年,兆辉煌铁定不甘心这么趴下去,可现在局势逼得兆辉煌必须做出选择了。
“兆董,你能这么想,我真的很高兴,相信领导知道了,也会很欣慰,要是辉煌集团如日中天,让你放手,你绝对不舍得,可现在从根上已经烂了,贩毒案和洗钱案,你都在警方那里挂上号了,他们估计用不了多久,就会扒出来你涉案的确凿证据了,真逮捕你的时候,谁也帮不上忙,现在撤还有机会,我能帮你的一定帮。”葛天明重重拍了一下兆辉煌的肩膀。
兆辉煌趁机说道:“你这么说,我还真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帮忙。”他举起酒杯,又跟葛天明喝了一个。
“你直接说,我肯定帮。”葛天明一口答应了下来。
“第一件事,你得向冲虚道长那边施压,让他必须找关系把我送出国,我现在被限制出境了,正规途径肯定出不去了,必须偷渡才行,他一定有渠道,否则我要是出了事,被警方抓了,对他没有任何好处……”兆辉煌这话说得软中带硬,颇有威胁性。
光让邬美琪去联系钱耀,他觉得还不够,还得请葛天明帮忙,总之压力得给到冲虚道长,自己必须要出去才行,兆辉煌就差直说自己要是进去了,就鱼死网破了。
葛天明听出了弦外之音,答应道:“没问题,我去盯着,一定让他想办法,尽快给你结果,你这边同步安排其他事情,咱们都争取时间。”
“第二件事,你帮我找找关系,问问有没有大企业愿意把辉煌集团收购了,价格自然是越高越好,我能捞回来多少算多少。”兆辉煌知道葛天明认识的人多,通过葛天明的渠道找,他更放心一些。
葛天明一怔,没想到兆辉煌会找自己办这件事,皱起眉头问道:“你是要买优质产业?还是赔钱和赚钱的产业一块打包卖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