杰克把视线挪回自己脚上。
......
三天后,他老婆开始骂他不该把脚伸进被窝。
“你那皮都烂了,还往我身上蹭!”
杰克低头看自己的腿。
从脚背到膝盖,黄点子密密麻麻铺了一片,大的像铜板,小的像米粒,有几颗已经破了,淌出淡黄色的水,把被头洇湿了一小块。
他试着用手指去按旁边的皮肤,一按一个坑,半天弹不回来。
“痒。”他说。
“痒也别蹭。”他老婆把身子往墙边缩了缩,后背贴上冰冷的石壁,“隔壁家的男人,就是蹭破的,烂到骨头了。”
杰克没吭声。
他知道隔壁家的男人。
那个在码头扛包的,胳膊有常人腿粗。
前天他路过邻居家,看见那男人坐在门口望天,两条胳膊用破布缠着,布条上洇出黄褐色的印子,苍蝇绕着飞。
他冲杰克笑了笑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
杰克不知道该接什么,闷头走了过去。
今天他打算去镇里看病,可他刚刚走到村口就停下了。
村口躺着个人。
那是个女人,或者曾经是个女人。
她蜷在墙根底下,脸埋在膝盖里,看不清岁数。
露出来的后脖颈子上全是黄疙瘩,一颗叠一颗,有些破了,结着黑红色的痂,有些还鼓着,亮晶晶的像是熟透的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