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林奇的目光却没有放在她身上。
走廊越往里走越窄。
极光赌场的金碧辉煌像一层被剥下来的糖纸,留在身后很远的地方。
墙上的绒面从暗红变成了灰色,能够看出来绒面似乎被什么东西磨秃了,露出了下面灰色的水泥。
水晶吊灯没了,取而代之的是头顶每隔几步一盏的铁罩灯,灯罩上积着灰,光线从灰缝里漏出来,浑浊,发黄,照在地上像一滩一滩干了的尿渍。
空气的味道也变了。
松脂和雪松的冷香在这里完全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着汗、铁锈、消毒水和呕吐物的味道。
还有一种更底层的、更原始的腥味,不是鱼腥,也不是肉腥,而是那种活着的东西在恐惧的时候从腺体里分泌出来的那种腥。
吸进去的时候鼻粘膜会发紧,喉咙会不自觉地往上顶。
林奇似乎感觉到了墙体的震动。
不是地震的那种震,是声浪拍在墙上。一阵一阵的,有节奏的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声音从走廊尽头那扇门后面传过来,闷闷的。
这股声音并非是激烈的交流,而是那种从嗓子眼最底下挤出来的、不分音节的、纯粹的嚎叫。
走廊尽头的门是铁的。
两扇对开,锈迹斑斑,门把手上缠着铁链,铁链上挂着锁。
门前站着两个把门的,一左一右,都穿黑背心,胳膊粗得像别的大腿。
其中一个脸上从眉骨到下巴竖着一道旧刀疤,把右边的眼睑拉下来一块,露出粉红色的内里。
他没问暗号,只看了一眼荷官,然后伸手把锁头打开,拿开铁链,推开铁门,露出了一条缝。
那扇门开了一条缝的瞬间,里面的声浪像一记耳光扇在林奇脸上。
轰的一下,耳朵先是嗡,然后才分辨出里面有什么。
有尖叫,有跺脚,有金属敲金属,有几百个人同时吸气的声音,还有几百个人同时吐气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