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的隔音很好,外面的声音被削弱到近乎耳语的程度。
马车在一条铺满碎石子的斜坡上缓缓停下。
驾车的人跳下座位,和迎上来的一个中年男人低声交谈了几句。
林奇透过车厢的缝隙听到“品相好”“上面安排的”“这户还缺两个”这类断断续续的话。
然后是那个中年男人干巴巴的声音:“行,放这儿吧。”
林奇和菲尔德从马车上走了下来。
那个中年男人站在车旁,手里拿着一个写字板,用一种完全不带感情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们一眼,在纸上打了个钩,就转身推开身后那道铁栅栏门。
“进来。”他说,语气像在招呼两只猫。
那是一栋很普通的房子。
两层,石砌,外墙刷着浅灰色石灰,窗户擦得干干净净,门口台阶上摆着两盆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。
房子里有一对夫妇。
男人坐在客厅的扶手椅上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从林奇进门到换鞋到走进客厅,他手里的报纸始终没有放下来过。
女人站在厨房门口,围着一条素色围裙,看到两个孩子进来,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,然后转身回了厨房。
全程没有任何人说话。
那个领他们进来的中年男人把两套换洗衣服放在玄关柜子上,然后就关上门走了。
锁舌咔哒一声扣上。
林奇和菲尔德站在玄关,脚边是两双崭新的、尺寸刚好合适的布鞋。
他们被安排住在二楼最里面的一间小房间。
房间不大,刚好放下两张窄床、一张小桌子和一个衣柜。
窗户朝北,能看到隔壁房子的灰色后墙,墙面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。
床单是白色的,枕头是白色的,墙壁是白色的,除了白色之外没有任何其他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