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并肩走出议会塔楼。
埃罗忘斯的天空难得地放晴了，那些似乎永远不会散去的雨云裂开了一道口子，阳光从裂缝里倾泻下来，把广场上湿漉漉的石板地晒得蒸起一层薄薄的水汽。
他们沿着广场边缘的石板路慢慢走着，谁也没说话。
菲尔德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，像是在迁就谁的脚步，又像是在刻意延长这段路。
路边的铁匠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，面包店门口摆着刚出炉的黑面包，热气在阳光下升腾成白色的烟雾。
菲尔德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，石子飞出去老远，弹在墙上又滚回来。
“其实有时候我觉得挺奇怪的。
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私仇。
你不讨厌我，我也不讨厌你。
在科尔温城的书房里，你把背后交给我，我把侧面交给你，我们甚至没有交换过一个眼神就完成了所有配合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看着林奇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战斗时的冰冷，也没有谈判桌上的锐利，只剩下一种很空洞的平静。
“但我们不能是朋友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轻，轻到差点被面包店门口的吆喝声盖过去。
但林奇听到了，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正面对着菲尔德。
阳光从两个人之间穿过，在地面上投下两道几乎靠在一起但终究没有碰到的影子。
林奇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。
菲尔德似乎在问自己为何不选择他偏偏选择【议会】。
林奇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，抬头看着天空裂开的那道云缝。
阳光照在他的脸上，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颧骨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