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艺术展出来的时候,雨变大了。
街面上积了薄薄一层水,倒映着两边建筑的灰色轮廓。
就在他们两人打算原路返回之时,一阵微弱的声音从街角的方向传了过来。
那声音太小了,小到几乎被雨声完全吞没。
但薇奥拉偏偏在那一刻恰好转了一下头,金发的辫子甩到脸颊上。
“哥哥。”
林奇转头看向她。
“你听到了吗?那里,在那个木桶后面。”
林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街角的铁匠铺门口堆着几个废弃的橡木桶,被雨水泡得发黑,其中一个桶的侧面破了一个洞,里面蜷缩着一个小小的、灰色的身影。
是一只小狗。
准确地说,是一只几乎看不出原本毛色的小狗。
它浑身湿透了,灰色的毛一缕一缕地贴在瘦骨嶙峋的身体上,露出来的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可见。
它蜷缩在木桶的破洞里,四条腿紧紧地缩在肚子下面,整个身体在不可抑制地发抖。
雨水不停地从木桶的破口上方滴下来,一滴一滴地砸在它的头顶上,它却连躲的力气都没有,只是每一次被雨滴砸中的时候,耳朵会微微抽动一下,然后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声。
它的眼睛是黑色的,很大,占了一张尖瘦小脸的一半还多。
那双眼睛里充满茫然,像是已经在这个世界的角落里独自待了很久很久,久到忘记了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。
薇奥拉冲进了雨幕。
她没有打伞,提着裙摆,踩着石板路上的积水,小跑着冲向那个木桶。
雨水溅湿了她的裙边和皮靴,她完全不在意。
她的金色双马尾在灰蒙蒙的雨幕中一跳一跳的,像是在这片灰色的世界里唯一两个发光的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