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林奇注意到,这些大象的站位并非随意。
它们构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形,将长岭护在圆心。
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护卫本能,即使在这片相对和平的领地上,也不曾松懈。
老象的眼睛是深琥珀色的,和林奇见过的人任何眼睛都不同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锐利的光,也没有浑浊的雾,只有一种沉淀了不知多少年之后的透彻。
“长岭族长。”林奇微微颔首,“我是伊萨里斯·罗兰,来自晨露战场之外。”
长岭的耳朵缓缓扇动了两下,像是两片巨大的蒲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。
它的鼻子微微扬起,鼻尖在林奇面前不远处停住,似乎在辨别他的气味。
“外面的人类。”长岭的声音比那两头公象更加苍老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一口深井里慢慢打上来的水带着厚重的回声。
“你想见我是有什么事吗?”
它的鼻子垂了下去,深琥珀色的眼睛依然看着林奇。
林奇没有绕弯子。
“裂齿族群的目的是独占初露盆地,这一点您比我更清楚。
如果他成功了,踏风族群能分到的晨露之精会从三成变成多少?两成?一成?还是什么都得不到?”
长岭的耳朵停止了扇动。
空气安静了三四秒。
“年轻人,”它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,“你问我这些问题的前提是裂齿能够独占初露盆地。
这个前提本身并不成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允许。”长岭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和刚才一模一样,平稳、缓慢、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平稳,反而让那四个字的分量翻了几十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