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。
林奇站在一丛野雏菊旁边，风尘仆仆，肩上还落着几粒不知哪片稻田的稻花。
“你又迟到了。”伊莱娜走了过来，语气像在抱怨，嘴角却勾起了笑意。
“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。”林奇解释道。
“走，我带你去看看我从小长大的城市。”
他们没坐马车，沿着田埂慢慢走。
瑟拉菲诺的圩田像大地的琴键，一格一格盛满浅水，稻子已经灌浆，沉甸甸地弯着腰。
风一吹，金色的稻浪从脚边一直涌到天边，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铃铛在摇。
林奇跟在她身后，看她时不时伸手拨一下路边的稻穗，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
“这就是瑟拉菲诺的特产，圣穗。”
她摘下一小穗，放在林奇掌心。
林奇低头看那穗稻子，稻壳在日光下泛着浅金色的光，谷粒饱满，像一粒粒微小的琥珀。
“很漂亮。”他说，然后学着她的样子，弯腰去碰了碰垂到田埂上的稻穗，“这就是低穗礼？”
“你做得不够标准。”伊莱娜笑了，走过去按住他的肩，“再低一点，手指要碰到稻穗的尖，心里要默念感谢。”
她的声音混在风里，听起来温柔的同时又带着一丝娇憨。
林奇照做，手指轻轻触上稻穗。
直起身时，他看见伊莱娜也正弯腰触稻，背影融在金色稻海里，像一株被风吹弯的稻子。
在这一瞬间，他突然对这座城市有了一丝好奇。
他们走到水渠边，租了一条乌篷小船。
船娘摇着橹，水声清凌凌的。
两岸的白墙黑瓦倒映在渠水里，被涟漪揉碎又拼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