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出渊后的第一件事,就是回到了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山村。
虽然父母的容貌已经有些模糊,但这是他最后的执念。
他站在村口,看着那座用卖他的钱盖起来的青砖大瓦房。
原来自己每在试炼中活下来一次,内阁便会邮寄一份价值不菲的钱财。
但家里人却是根本不询问钱从哪里,已经沉浸在金钱的世界当中。
院子里,父母穿着绸缎衣服,弟弟妹妹们长得白白胖胖,一家人围坐在桌前,吃着香喷喷的炖肉,欢声笑语。
没有人提起过那个被卖掉的儿子。
仿佛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
那一刻,曹庸站在风雪中,泪水混着血水流下。
他心中的最后一丝温情,最后一丝对人世间的眷恋,彻底崩塌了。
他拔出了刀。
那一夜,青砖瓦房里血流成河。
曹庸亲手斩断了自己的根,从此化作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。
他开始为内阁干尽各种见不得光的黑活,刺杀、灭门、镇压……直到家族税法令发布……
他的双手沾满了鲜血,他的灵魂在罪恶中沉沦,再也无法回头。
……
记忆的画面渐渐消散。
陈然缓缓睁开眼睛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幽暗的牢房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然的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,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他不禁感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