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哥在,馨儿不怕。”
忽然,宁馨另一只无意识的手胡乱抓挠,碰到了他的衣袖,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,滚烫的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滑落,声音破碎而委屈,带着浓浓的鼻音:
“表哥……凶我……我不是坏孩子……”
“我只是……羡慕你能和人谈诗论文……”
“我都没有……什么朋友……”
“一个人……好闷……”
“吃药……苦,太苦了……”
断断续续的呓语,如同最锋利的针,猝不及防地刺穿了裴淮宸所有的心防。
他浑身剧震,心脏像是被那带着哭腔狠狠揪住,拧成一团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原来,她与顾文远书信往来,不仅仅是欣赏才华,更是……对“朋友”的向往?
而他,却用最严厉的态度,扼杀了她这点可怜的念想,还冠冕堂皇地以“为她好”为名。
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,灭顶而来。
他看着她烧得通红,却依旧精致脆弱的睡颜,看着她连在梦中都委屈落泪的模样,一种前所未有的心疼和酸楚几乎将他淹没。
他错了,错得离谱。
他只看到了那些束缚着她的礼仪规矩,却忽略了她作为一个鲜活的人,也会寂寞,也需要认同和陪伴。
他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在她攥着他衣袖的手上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
“对不起……馨儿,是表哥错了……表哥太坏了……”
怀里的人却再没了回应。
他就这样守着,直到天际泛起了鱼肚白。
宁馨的体温终于渐渐趋于平稳,呼吸也均匀绵长起来,陷入了真正的沉睡。
次日晌午,宁馨悠悠转醒,高烧已退,但浑身乏力,头昏脑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