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。”
“那么,”宁馨的语调依旧平稳,却让谢季安的心缓缓下沉,“若当初在青石山救你的不是我,或者,你根本不知道救你的人是谁,今日醒来,得知嫁进来的是一个顶替嫡姐的、陌生的宁家庶女,你是否会厌恶她,认为她贪慕富贵,占了不该占的位置?”
这个问题尖锐得像一把刀子,直刺核心。
谢季安瞳孔微缩,嘴唇动了动,却没能立刻点头或摇头。
他回想起刚刚冲进新房前那一刻的滔天怒火和鄙夷,答案几乎呼之欲出。
可面对着她清澈的眼睛,那个“是”字却重如千斤,无论如何也吐不出口。
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挣扎与难堪。
宁馨看着他沉默挣扎的样子,轻轻摇了摇头:
“世子不必为难。”
“这桩婚事因何而起,你我心知肚明。”
“你想娶的是我嫡姐,而我嫁进来,也非自愿,只是为了拿回我娘的遗物。”
“世子厌我疑我,情理之中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,又缓缓收回,落在谢季安脸上:
“在嫡姐平安归来之前,我会做好侯府世子妃该做的事,循规蹈矩,不会给侯府和宁家蒙羞。”
“待嫡姐回来,如我刚才所言,此处会物归原主,我自会离开侯府,回到我的庄子上,过我自己的日子。世子大可放心。”
她不要他的解释,不要他的愧疚,甚至不要这世子夫人的尊荣。
她只要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。
谢季安只觉得胸口闷痛得厉害,比伤口更甚。
他想说不是这样的,他想说他现在知道了是她,一切都不一样了,他想说他后悔了……
宁馨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袖,又恢复了医者的从容。
“世子的伤,既然当初是我亲手医治的,如今又阴差阳错成了这样的局面,我便会管到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