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午后,暖阁内熏香袅袅,刚聊完一家与将军府有旧的中军都督府,近年因子弟不成器而门庭渐冷。
陈氏端起霁红釉茶盏润了润喉,看着宁馨沉静温婉的侧脸,忽而笑道:
“光听我说这些,终究是纸上谈兵。”
“各家内里的气象,待人接物的门道,关起门来的真章,与明面上的客套,往往大不相同。”
宁馨抬起眼帘,望向姨母。
陈氏放下茶盏:
“后日,英国公府老太君做寿,下了帖子来。”
“我本嫌他家喧闹虚浮,不想应酬,如今倒觉得是个好机会。”
“馨儿,你随姨母一同去。”
“有些世情,有些人物,需得亲身体会,亲眼去看,方能真正了然于心,日后应对,心中才有底气。”
宁馨心念微动。
她迎上陈氏的目光,唇角漾开一抹清浅而柔顺的笑意,轻轻颔首:
“是,馨儿听姨母安排。”
“妹妹,”沈氏声音轻柔,却十分诚挚,“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这从住处安排到日常用度,再到人情来往的提点,桩桩件件,无不周全妥帖。”
“馨儿年纪小,又是初来乍到,往后还要你多费心教导、张罗……”
陈氏正捡了一小块松瓤鹅油卷,闻言,将点心放回眼前的碟子里,拿起雪白的帕子拭了拭指尖,方才抬眼看向姐姐。
“姐姐,”她开口,语气透着亲昵与实在,“你说这话,可就是真同我生分了,也小瞧了我,更小瞧了咱们宁家。”
“当年我母亲嫁入陈家,带来的可不只是十里红妆的体面,更有江宁百年书香清流的人脉与声望。”
“我父亲那时还只是个四品武官,若无母亲带来的这些无形之资,若无宁家老太爷在朝中故旧的些许看顾,父亲后来未必能那般顺利积功。”
“我们陈家,也未必能有今日这般在京中立足的根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