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捻佛珠的手停了一瞬。
“然后那个后生就出现了。”
“他当时才多大?十五?还是十六?拿着一把柴刀,从山匪背后杀过来。那帮人被他砍倒了四五个,剩下的以为来了救兵,一哄而散。”
宁老爷子抬起头,看着儿子。
“他把我背下山,走了二十多里山路,自己腿上被砍了一刀,血糊了半条裤子,愣是一声没吭。到了镇上,把我交给大夫,他自己倒在地上,晕过去了。”
宁怀仁低着头,额上的汗又密了一层。
“后来我才知道,他爹娘刚过世,他是去投奔亲戚的。路过那山,看见山匪在杀人,本来可以悄悄溜走,他没有。”
宁老爷子捻着佛珠,声音平静。
“怀仁,你说,这样的人,值不值得我看重?”
宁怀仁抬手,摸了摸额头上的细汗。
“值、值得。”
宁老爷子看了他一眼,收回目光。
“还有一点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那一株老槐树。
“宁府如今,全靠我撑着。”
“你呢?”
“领个闲职,在衙门里混日子,一天到晚就知道躲清闲。你那几个弟弟,更是指望不上。”
宁怀仁脸色涨红,却不敢反驳。
“这个后生,文采我看过,是真的好。相貌也好,通身的气度,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。又是那样清冷的性子,不好色,不贪财,不钻营……”
宁老爷子转过身,看着儿子。
“这样的人,但凡有个造化,就是大造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