雍王府的气氛,从宁馨离开的那一刻起,就变了。
周管家站在书房门口,低着头,额头有一层薄汗。他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,从宁馨离府的消息传到祁闻毓耳朵里开始,一直站到现在。
书案后面的那个人没有让他起来,也没有让他走,就那么晾着。
这种晾法比打板子还难受。
“所以……”祁闻毓终于开口了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“母妃让她休息几日,你们就让她走了?”
周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:“王爷,是贵妃娘娘的令——”
“雍王府的人,什么时候……只听贵妃娘娘的令了?”
祁闻毓打断了他,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,“本王让你管这个府,是让你替本王分忧,不是让你替本王做主的!”
周管家吓得跪了下来。
他在王府二十三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,王爷就算发再大的火,也不会真把他怎么着。
他跪,是因为他知道今天这顿罚,躲不过去。
祁闻毓站起身来,绕过书案,走到周管家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书房里的光线很暗,窗外的银杏叶已经落了大半,阳光被光秃秃的枝桠切碎,只漏进来几片薄光,落在他脸上,明暗交错。
“母妃让本王从宫里带走她的时候……”
他一字一顿,“她就已经是雍王府的人了。没有本王的命令,你们居然就敢让她独自离开?”
周管家叩首,他无话可说。
宁姑娘离府的时候,他确实是知道的。
贵妃娘娘的令他实在不敢违抗。
他想过等王爷回来再禀报,可他没想到王爷的反应会是这样……
祁闻毓在书房里走了两步,停下来,背对着周管家,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“这雍王府,还有人听本王的吗?”
没有人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