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注意到儿子的时候,毓儿已经学会了一个人笑、一个人扛、一个人用玩世不恭的面具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藏得严严实实。
他问过毓儿:“你怨不怨朕?”
毓儿笑着说:“儿臣不怨。”
可那笑容里有多少是真的,有多少是假的,他分不清。
现在毓儿长大了,会为了一个女人跪在他面前抗争,还为了她跑到战场上拿命去赌,会用最笨的方式告诉他——父皇,儿臣跟您不一样。
……
皇帝放下朱笔,转过身来,看着贵妃。
她还在哭,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地砖上,裂开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。
如今被他的宠爱惯得总算恢复往日骄纵性子的女人,难得示弱……
他怎能无动于衷呢?
“拟旨。”
“雍王侧妃。”
贵妃叩首,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,泪珠砸在地面上,裂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只能用这种方式,替儿子留住他想留住的人,替那未出世的孩子争取一席之地。
宁馨接旨的时候,跪在永宁宫的正殿里,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,落在那道明黄的圣旨上,将上面的字照得金光闪闪。
她低着头,双手接过圣旨,说了声“谢陛下隆恩”
贵妃站在一旁看着她,忽然轻声说了一句:“如今……还得让你遭个罪。”
宁馨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小腹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,这孩子,还得走个明路才行。
*
秦王来请安的时候,贵妃正在偏殿里看着宁馨喝安胎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