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宫手底下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!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那股怒意像暗涌的岩浆从牙缝里挤出来,烫得跪了一地的人个个面如土色,“人走了这么多天,都快到京城了才收到消息!”
“本宫养你们做什么?浪费粮食吗?”
跪在最前面的人叩首,额角的汗珠滴在地板上,声音发涩:“殿下恕罪。”
“雍王侧妃回京的路线极为隐秘,沿途有人清道,消息被封锁得严严实实。属下也是在她过了最后一道关卡之后才——”
“才什么?”
太子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难道是等她到了京城,进了宫,本宫再动手?本宫抓她为质?你在宫里给本宫抓人?”
没有人敢接话。
太子转过身,背对着跪了一地的人,手指攥得骨节发白,胸口那口气堵得他几乎喘不上来。
他本想在半路上截住宁馨,若是她去边关这段时间有了身孕,她就是祁闻毓的命门。
可这个人,从离营到进京,一路上悄无声息,他的人连她的影子都没摸到。
祁闻毓,你真是好本事。
太子闭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滚。”
……
坤宁宫里,皇后跪在蒲团上,手里捻着佛珠,嘴里低声念着经文,眉心微蹙。
佛堂不大,供着一尊白玉观音,案上青烟袅袅,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。
嬷嬷从外面走进来,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,在她身后站了片刻,弯腰附耳低语了几句。
皇后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说话,继续念经。过了好一会儿,她念完了一段,才缓缓睁开眼睛,看着面前那尊低眉垂目的观音像,叹了口气。
“如此不沉稳……”
她喃喃着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,“总有一天会后悔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