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脸色很白,不是那种白皙的白,是那种失去了血色的、透明的白,嘴唇上的颜色也淡了,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,薄薄的,脆脆的,好像一碰就会碎。
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,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旁边,电视没有开,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。
陆司珩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,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。
不烫。有些凉。
那种凉不是正常的体温,是受了惊吓之后血液从皮肤表面撤退的那种凉。
“怎么了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,“哪里不舒服?”
宁馨抬起头看着他。
她的眼睛红了。
“我刚才上厕所,”声音有些发抖,断断续续的,像是在克制什么,“发现……出血了。”
她说出“出血”两个字的时候,声音突然哽住了,像是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,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来。
“不多,就一点点,但是……”
她把手放在肚子上,手指微微蜷缩着,“我害怕。”
她说了“害怕”。
陆司珩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他伸出手臂,把她揽进怀里。
动作很轻,像是抱一件易碎品。
一只手绕过她的肩膀,手掌落在她的后背,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脑勺,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。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,那种抖不是冷,是肾上腺素褪去之后的余震,是一个人撑了很久之后终于有一个人来了,所有绷着的弦在一瞬间全部松开的颤抖。
“别怕,”他说,声音低沉而温柔,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我来了。别怕。”
他的手掌在她背上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抚着,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。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又浅又急,胸口起伏着,每一口气都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抽上来的。
“我们先去医院,”他说,声音平稳而笃定,像是怕自己的紧张会传染给她,“现在就去。别担心,不会有事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