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。”
【查探到太子殿下那天恰好路过回廊后面的假山,听见了您和三皇子的对话。】
宁馨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“所以他只听见了部分谈话?”
宁馨重新倒回枕头上,把被子蒙住了脸,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嚎。
这个人,聪明了一辈子,偏偏在这种事上听话听一半。
他一定是以为她心里还有楚执,以为这桩婚事是她迫于无奈的“认命”。
所以他才躲着她——
不是因为不想见她,是因为他在给她留余地。
他等她想清楚,甚至在给她反悔的机会。
可那个人怕是不知道,她等在梅林里的那日傍晚,就已经把什么都想清楚了。
【宿主也别太担心,太子虽然误会了,但据观测,他并没有准备退婚。定是舍不得你。】
宁馨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,望着帐顶,轻轻叹了口气。
没有退婚就够了,别的……新婚之夜再说吧。
……
大婚那日,整个长安城都铺满了红色。
十里红妆从丞相府一路蜿蜒到东宫门口,沿街的树上系满了红绸,风吹过来时像一片片赤色的云在飘。
宁馨坐在花轿里,头顶的凤冠沉甸甸的压着她的发髻,盖头遮住了视线,她只能从缝隙里看见自己攥着袖口的指尖微微发白。
轿帘外是漫天纷纷扬扬的细雪和人群的欢呼声,她听着那些声音,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入了洞房,红烛高烧,满室暖光映着大红的喜字和窗花,空气里浮动着沉水香和炭火的暖意。
宁馨坐在床沿上等了许久,久到她数完了妆台上那对烛台一共烧了多少滴烛泪,门终于被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