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味虎骨血竭果然生在城西三十里外的鹰愁崖上。崖壁陡峭如削,青灰色的岩面上覆着湿滑的苔藓,血竭的植株从一道狭长的石缝里斜斜地探出来,细长的茎上结着一枚暗红色的凝块,在日光下泛着油润的光。
可那石缝离地足有三丈多高,崖壁又几乎垂直于地面,连落脚的地方都难寻。
楚执看了一瞬,解下腰带系在腰间,将另一头抛给陈纡:
“你拉着,我上去。”
“殿下!”
陈纡接住腰带,脸色变了,“这崖太陡了,徒手攀不上去的。”
楚执没有说话,双手已经扣住了第一道岩缝。
他的靴尖踩在一块凸出的石棱上,整个人贴紧了崖壁,手臂发力将自己往上提了一截。
碎石从脚边簌簌地滚落,砸在下面的草丛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攀了三丈高的距离,指尖抠进那条石缝的边缘,将那枚血竭凝块连着半截茎秆一起摘了下来,塞进了怀里。
下撤时他踩空了一脚,整个人往下滑了半丈,小臂在岩面上蹭出一道长长的血痕,衣料破了,皮肉翻卷着,可他一声没吭,半悬在崖壁上调整重心,然后继续往下落。
陈纡在下面攥着那条腰带,手心里全是汗。
她看着他在半空中摇摇欲坠的身影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,又闷又沉。
她忽然就明白了。
这个人可以为宁馨去死。
他从崖壁上滑下来的那一刻,眼睛里的光是她从未得到的在意。
她守了他这么久,可他心里那个位置从来没为别人敞开过。
那为何当初,要给她留念想呢?
怕是他也曾迷茫过,可宁馨抽身的太果断,反而让他多了求而不得的执念。
今日亲眼看到了他不要命的样子,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为了一个人奋不顾身是什么样子……
楚执落到地面时单膝跪了一下,撑在地上的手微微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