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听着她疼,听着她喊,听着她在一阵又一阵的用力之后虚脱地喘息。
他攥着门框的手指几乎要嵌进木纹里去,指腹被粗糙的漆面磨得发白。
不知过了多久,里面终于传来声响。
婴儿的啼哭声从产房深处炸开来,清脆地划破了满室的紧张和沉闷。
楚珩猛地抬起头,门帘被掀开一角,产婆探出半张喜气洋洋的脸:
“恭喜殿下!是位小殿下!母子平安!”
他的腿软了一下,扶着门框站了一瞬,等膝盖那股骤然抽空的力重新聚拢,便掀开帘子走了进去。
没人来的及拦住他。
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热水的蒸汽,宁馨躺在床榻上,满头满脸的汗,头发散乱地贴在颊边,面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,模样一定很狼狈。
她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襁褓,小东西哭了一阵已经安静下来,闭着眼,小拳头攥得紧紧的,像是还不习惯这个太亮太吵的世界。
楚珩走过去,在床边坐下来。
他没有去看那个孩子,先低头看着宁馨,伸手替她把黏在额头上的碎发拨开,指腹蹭过她冰凉的鬓角,动作轻得像在碰一件刚烧好的薄胎瓷。
“还疼不疼?”
他问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是他。
“都是值得的。”
宁馨弯着嘴角摇了摇头,声音虚弱却带着笑:
“殿下先看看我们的孩子。”
楚珩这才低头看向那个襁褓。
皱巴巴的一小团,脸还红着,眼皮薄得像蝉翼,半睁半闭着,依稀能看见里面的瞳仁是墨色的,像他的。
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,像是在梦里还在找吃的。
他的手伸出去,指尖有些发颤,隔着襁褓轻轻碰了碰那只攥紧的拳头,软的,温热,骨头细得像一截嫩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