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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祁帐中灯火还亮着。
油纸卷被展开平铺在案上,上头的字迹粗粝潦草,不似宁馨惯用的字体。
萧祁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将纸放下,抬头看向赵横:
“你怎么看?”
赵横是从斥候营一路跟着萧祁打出来的老部下,猎户出身,话不多,但每句都实在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说:
“如信中所言,宁姑娘确实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她上个月救的那个斥候,叫柱子,是我外甥。”
帐中安静了几息。
赵横的声音低下去:
“将军,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,被人拿妹妹的命捏着,传些粮草数量的闲话来糊弄上头,本身就没有要出卖咱们的意思。”
“她要真起了歹心,凭她那手扎针的本事,随便在谁的药里添一味……”
“可恰恰相反,她救人比谁都卖力,上回给您处理旧伤,她守了一整夜没合眼,手指头扎了十几个针眼,眼底下乌青一片,我问她怎么不歇会儿,她说‘将军这伤拖久了要落病根,趁我在这儿能给调好就调好’。”
萧祁当然知道。
那些事他每一件都看在眼里,否则宁馨早在第二个月就该被扣下审讯了。
一直留着她的原因从来就不是什么“钓大鱼”。
他心底清楚得很,就是不想动手。
一个细作,能做到全营上下替她说话,就连最该恨细作的斥候营都有可能会有许多人替她求情。
她到底有什么魔力?
还是说,她根本就没有他以为的那些算计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