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矢贯入皮肉,剧痛从腿根处炸开,她整个人从马上翻了下去,脊背砸在碎石地上时几乎摔断了骨头。
她在落地的瞬间看见北戎骑兵高举的弯刀,刀刃上凝着的血珠在日光下晃了一下。
她想喊,喉咙里堵着一口气什么都喊不出来。
然后萧祁的马到了。
玄色战袍从她头顶掠过,刀光闪了两闪,那个举刀的北戎骑兵便栽下马去。
萧祁反手挡开第二把刀,第三把枪尖从斜侧刺来的时候他本可以侧身闪避……
林霜看见了,他明明可以闪开的,他的腰腹往左偏一寸就能让那枪落空。
可如果他闪了,那杆枪会直接捅进她心口。
他没有闪。
枪尖没入他肋下的那一声闷响,林霜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她瘫在地上看着鲜血从萧祁的战袍上洇开,看着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砍翻了那个伤他的人,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有骂她,没有质问她为什么不停,只是一手按着伤口一手攥着缰绳翻身上马,声音嘶哑地冲她说了两个字:
“回营!”
……
宁馨是在医帐里看见萧祁被抬进来的。
帘子一掀,赵横和陈校尉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冲进来,那人半身是血,玄色的战袍被浸透了,面色苍白如纸。
宁馨手里的药碗“哐”地砸在地上碎成几瓣,她怔了一息,快步扑过去。
“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?”
她探手去按他的脉,又飞快地检查他肋下的伤口。
是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,边缘翻卷,箭头还在里面,是倒钩箭。
林霜被两个医女搀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进来,左腿上扎着那支流矢,脸色同样惨白,可她嘴里反复念叨着:
“都是我的错……都是我的错……将军是为了救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