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馨看了她一眼,没再坚持,重新坐下来接过半碗米粥,一勺一勺地勉强喝了。
粥是温的,米粒熬得稀烂,咽下去的时候胃里舒服了些,可她的手还在微微发颤,她把碗放下的时候指节泛白。
“好了,我去瞧瞧将军。”
她掀帘出去的时候暮色正浓,天际最后一抹暗红被远山吞没,营中已经掌了灯。
她快步穿过校场往主帅帐走,晚风掠过她苍白的脸,吹得她额前碎发往后扬。
帐内烛火昏沉。
萧祁躺在榻上,面色白得像她手里那卷纱布,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他闭着眼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两片淡青的影,呼吸浅而缓,胸口微微起伏着,可那起伏太轻了,轻得人心口发紧。
宁馨在榻边站了好一会儿没有动。
她把药碟放在小几上,蹲下来探他的脉。
指尖按住他腕间寸口的时候,感觉到他的脉搏比昨日稳了些,虽仍有些虚浮,但不再是那种命悬一线的细弱跳动了。
她蹲在那里又看了他很久,看着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沉稳从容的脸此刻苍白而安静地陷在枕间,鬓角散着几缕碎发,眉峰在睡梦中也微微蹙着。
她伸手想去抚平那道眉间的褶皱,指尖悬在半空又缩了回来。
这时,赵横从帘外探了半个头进来,看到帐内的情景,低声说:
“宁大夫,您自己也刚醒,先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将军这边有属下守着呢,一有动静就去叫您。”
宁馨摇了摇头:“没事,我再待一会儿。”
她把小几上的油灯往前挪了挪,让光线更亮些,然后坐在榻边的矮凳上,把萧祁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臂轻轻放回被中,又伸手把他鬓角那缕碎发拨到了耳后。
她的指尖划过他太阳穴的时候,他好像动了一下眼皮,可终究没有睁开。
宁馨就那样坐在矮凳上安静地看了他约莫一盏茶的工夫。
然后她起身,把药碟重新端起来,转身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