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赵横都卸了甲胄坐在火堆边,跟几个斥候营的老兄弟碰了碗,嗓门比平时大了三倍:
“打了五年!老子十七岁跟着将军出关,如今都二十二了!”
“我老娘写信来说她想喝媳妇茶了,这下好了,回家让她可劲儿替我说亲!”
众人顿时哄笑一片。
陈校尉蹲在火堆另一头,被火烧得鼻尖发红,举着碗朝校场对面喊了一声:
“宁大夫呢?怎么没见她出来?”
旁边有人应:
“张大夫说她忙了好几天,累得厉害,早早就回帐歇了。”
“咱们别去吵她,让她好好睡一觉。”
陈校尉“哦”了一声,端着碗又坐回去,嘴角有一点怅然,可很快被同伴的起哄盖了过去。
没人注意到,萧祁不知什么时候从火堆旁边消失了。
夜风裹着酒气和春草初生的涩味拂过军营。
宁馨的帐中没点灯,只有月色从帘缝里漏进来一道银白,落在她榻边那卷收拾了一半的包袱上。
她坐在榻沿,手里攥着一根褪色的红头绳。
这是宁月及笄那年她亲手系在妹妹发间的,后来被人从宁月尸身上解下来寄给她,作为“听话便让你姐妹团聚”的恫吓。
如今那根头绳在她掌心里摩挲了太多次,边缘已经起了毛。
她把头绳叠好放进包袱最底层,又摸了摸那枚兰草银簪,犹豫了片刻,还是没有摘下来。
帘子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掀开了。
宁馨的手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她闻见风里夹着的酒气和那股熟悉的松木冷香,便知道是谁。
萧祁走进来的时候步伐比平时慢了些,有伤后初愈的滞涩,也有酒意的微醺。